“你小时候就不太爱哭,我能记住的就那麽几次,就有这回——爸昨天还讲这笑话呢。说湘湘头发本来就少,长的又慢。花了大半年时间才长起来了头发,以后都没怎麽敢给她使劲儿剪……舍不得。后来,你那头发,可是爸只要有空就给你捋索明白的吧?”潇潇拿起砂锅的盖子来,问:“还喝嘛?”
屹湘摇头。她摸了摸颈后的细碎头发。
父亲理发的手艺,还是少年时在国外练就的。据说那时候他们同学为了省钱,常常互相剪发。虽然他们其实并不怎麽缺钱。但那时候,讲的还是个“艰苦奋斗”的。父亲心思细腻,手也巧,不久就掌握了敲门,不但男生的发他能理,女生的也可以对付,据母亲说,父亲给女生剪个漂亮清爽的“赫本头”是没有问题的……能想象麽,俊美少年的父亲,那随和可爱的性子,多受人欢迎……她看看潇潇。潇潇这点儿也随了父亲。
潇潇看她不语,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就说:“那你睡觉去吧。”
“嗯。睡起来,我回去让爸给我剪刘海儿。”她说。轻拨了下额发。
潇潇笑了下,点点头,说:“自管回去撒娇。爸说很怀念你跟他撒娇时候的样子。我跟妈说他肉麻,你都多大了……爸说多大?她八十岁,我在一日她也还是我闺女。你快去斑衣戏彩吧,我说一万句,都不见得顶你说一句管用……跟爸说,让他老老实实的听张医生的话。”
“怎麽了?”屹湘一惊。
“最近脾气不太好。可能是换了药,病情又见好转,开始不听话了。你知道爸,脾气上来,妈绝对拿爸没办法……你前阵子忙,我没跟你说。”潇潇想了下,说,“你婉转一点儿说。不然一準儿骂我嘴碎。”
“知道。”
“行了……我把汤给你放竈上。妈还给你做了点儿吃的,你用微波炉热下吃了再回家——车就别开了。等下我让人开去换挡风玻璃。”
屹湘舔了下唇。
潇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回头你醒透了酒,我再跟你算账。去。”他下巴一偏,朝她卧室方向示意。双臂架着,坐在那里,脸上是平静的,语气更是平静,但明摆着是教训妹妹了。
屹湘问他:“妈……说什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