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周倚栏,身子前倾着, 胳膊肘压在玻璃护栏上,手卸了劲,自然悬落的指尖夹着一支烟。
烟头燃过半, 那点猩红弥散出一丝微弱的白雾, 又反複被夜色吞没。
他线条分明的脸廓沉陷在晦暗里, 俯首着,额鬓几缕短发垂散下来, 遮住了他眼底情绪, 但人显得有些颓然潦倒。
——我成年了再喜欢。
——现在可以喜欢你了吗?
“哥哥……”
耳畔萦回着女孩子糊涂的低唤,带着醉意的鼻音软软的,拖出的尾调有点委屈。
思绪迂回至某个夜晚,卧室门口, 她突然回望过来, 宣誓般,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哥哥,我会长大的。
仲夏夜闷潮的风拂进松垮的衬衫领口,仿佛带来一根羽毛挠得他喉咙发痒。
人很躁。
他手指顺着额前发往后插,胡乱抓了一把短发。
一闭上眼,就是那只小糯米团子天天追在他后面, 一声声哥哥叫得像含着口蜜浆。
那个时候她只有那麽一点高, 总爱把脸往他腰上埋。
现在……
另一只手上的烟递到唇边, 纪淮周咬住烟蒂狠狠吸了口, 再用力呼出去。
一团阴郁的浓白烟雾扑散进夜幕里。
生活的地方有她在,他从不抽烟, 这几年eb势头正猛,随之而来的繁琐工作难免令人头疼,他也只是很偶尔地在办公室抽两支。
然而今夜,阳台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他历经过衆叛亲离,历经过生死攸关,混沌不堪过,千疮百孔过,但今晚是他活到今天,第一次罔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