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蒋惊春笑笑:“人生七十古来稀,古人活到这岁数不容易,所以五十年,就是他们的一辈子啊。”
许织夏睫毛一敛又一敛,若有所思。
她想起很久以前,腊月的某一夜,河岸边放着幕布电影,放映机投出的光束像流动的银河,电影里说,差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雪落无声,青石小巷寂静。
她和哥哥牵着手,懵懂地问他——
“哥哥,什麽是一辈子啊?”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一辈子是有长度的,一个人能陪你的所有时间,就是他的一辈子。
那她和哥哥的一辈子,会有多长?
阿公阿婆给她留了篮青梅和大闸蟹。
他们走后,书院变得冷冷清清,再不见小厨房的炊烟,开放堂屋下再不响起蒋惊春教她品人情明事理的声音。
天井的瓷缸里早也没有了小鲤鱼。
那段时日,许织夏感觉自己经历了密集的分别。
但当时的她不曾体会,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场分别,能算得上真正的分别。
去蒂的青梅装进镂空竹篮,浸到清河里几下蕩干净,拎回出来,水沥下去。
这时的青梅咬一口清凉脆爽,但甜中也有一丝酸涩。
摇橹船在河面稳稳地摇摆着。
许织夏趴在船舱的窗栏,下巴垫着手背,闭着眼,做着不愿醒来的黄粱梦。
那天下午,许织夏坐摇橹船,又坐公交车,一路到市中心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