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四点钟橙红的光照透过河面,透过树梢,拉长了人的影子。
谁家开着电视,电影频道放出的上海滩伴奏扬声而来,格外清亮。
那个年代国语版的配音腔吐字圆熟,张国荣饰演的许文强隐姓埋名,正说着不能宣之于口的台词。
“我对上海来说,只不过是个过客,我做完要做的事,就会离开这里……”
许织夏心髒不安地跳着,头几乎快要埋到纪淮周后腰。
不安的可能是近处男孩子们依然在踢的球,也可能是因无知粤语而産生的对命运未知的恐惧。
许织夏太过局促,都没留意到那位古板大叔何时离开了,再回神,少年已经走远了两步。
“跟上啊。”纪淮周懒声回眸,逆着西沉的日光,眼眸半阖,看不出他当时的心情,只在给她起绰号时,能听出些不着调的痞里痞气的口吻。
“小尾巴。”
第11章 海棠依旧
那位叔叔是谁, 他们讲了些什麽,许织夏不得而知。
蒙在鼓里有时候是一种幸福,这个道理, 等到多年以后许织夏明白时,桩桩件件都已覆水难收。
但至少现在,一切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他唤一声, 许织夏便立刻跑过去, 回到他的身边, 又成了条黏着他的小尾巴。
师傅踩着三轮车出现,踢球的男孩子们一看见, 就都欢腾地追上去, 拦住他,闹着要吃糖人。
从小卖部原路返回的时候,那条巷子口,师傅已经支好了摊子, 男孩子们全围着他。
铜锅里熬着焦黄的糖浆, 师傅铜勺为笔,在大理石面板上绘画,一缕一缕的糖丝构成线条轮廓,小铲子一铲,竹签上便有了匹活灵活现的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