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静定如一樽塑像。
梁稚手垂落下去,悄悄攥紧了薄毯的一角,头却微微扬了起来,不惧不退地迎向楼问津的视线,目光因其自我献祭的用意,而不免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凛然与挑衅。
“啪”一声,似乎是纱帘带得边桌上的杂志摔到了地上。
片刻,一切又归于静默。
梁稚肩膀也跟着颤了颤,随即微微咬紧了牙关。
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再无可能继续主动迎合。
可楼问津依然没有任何行动,甚至,他的呼吸听来都如此平静,没有一刻频率错拍。
在他仿佛冷静不过的目光里,梁稚只觉自己的自尊是一樽泥塑木雕,装点门面的金箔,被毫不留情地片片剥除。
热血涌上面颊,方才一鼓作气的勇气消退得一干二净,只剩滔天屈辱——
她本以为今日曲意逢迎是屈辱,但为什麽,他一根手指也不动她,却显得更加屈辱。
她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就杀了他。
楼问津终于出声了,声音低哑,仿佛带着几分自嘲:“梁廷昭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为他牺牲。”
喉间早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当当,自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梁稚只能睁大了眼睛,狠狠盯住他。
而下一刻,楼问津垂敛目光,忽然拿起了自己手边的西服外套,往她身上一丢,“收拾一下,去码头送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