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
林奶奶看着祁峙和利思,忽然回忆起这些,她站在祁峙和利思看不到的身后,悄悄地擡手摸了一下眼尾。
祁峙将手中的接好的水递给利思,显然没想到利思会这麽说。
祁峙的眼睛看不见后,他最初以为能恢複的,但他想的太美好了。
他有一段无法接受的日子,他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在车祸中离开,接受不了自己的双眼每天都没有要恢複的迹象,接受不了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是无差别的黑暗,祁峙甚至厌恶别人对他的额外照顾,厌恶大家把他当作什麽都做不了的人,虽然那段时间的他,的确是这样自暴自弃、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的。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都过去了。
祁峙坦然接受了上天给他的磨难,也在这段痛苦中挣扎出了涅槃破茧的新生勇气。
他不再痛恨别人投来的那些他看不见的目光和怜悯,不再厌恶别人说起他时总要自然而然的接一句“真是可惜那孩子了”的感慨。
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利思这样的人,说出的话,毫不避讳他的缺陷,似乎在她的口吻中,觉得他和常人无异,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看不见吗?
祁峙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在家人和他的恩师之外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他的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尽管已经听老师的话,尽量把他当作常人对待,但他不难察觉出他们和他相处时的小心翼翼。
去各地巡演时,对方的工作人员也会把他当作除了会弹钢琴外什麽也不会的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低能儿”,力求照顾的面面俱到,祁峙知道对方是好心,但他并不习惯,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和可能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解释太多,这是生活给予他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