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来日都在雨中,到了黄梅时节家家雨的天。
梅雨季让人心烦得很,潮气让被子摸着都有股湿意,雨打的杨梅落了不少。
福妞每日都趴在窗前看天,又叹口气,“这雨咋才能停啊。”
她衣服洗了挂檐下都发臭了,而且又闷又热。
唯有吃熏鱼,配清汤白面,或是雪菜肉丝,糯米小圆子,甜酒酿时,总叫这半个来月没有那麽难度过。
一到放了晴,几乎家家户户都打开屋里的门,叫潮气散散,又把衣裳、席子等重新浆洗一遍。
出了梅,热气便滚烫,晒的杨梅倒是汁水足,熟到发黑,一口一个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很。
桃子也接连熟了,福妞爱吃软桃,一剥开就皮,肉软汁水甜的,香秀就爱吃硬桃,爽脆。
她啃着脆桃,扇着蒲扇,屋里已经待不住了,自打出了梅,步入小暑,真是一天比一天热,像烤着火。
水生拉她起来,“走,去桥洞下。”
他喊:“满仓、福妞,你们两个带些水跟出来。”
要说这会儿最适宜乘凉的地方,莫过于那些桥洞了,光是船刚划进桥洞边缘,就有风携着水气扑面而来,凉得人舒服极了。
桥洞下已经泊了不少船只,每艘船头船尾都坐着人。有的老太太摇蒲扇在说话,有的老头哼着曲,小孩则趴在船中央睡觉,肚子盖着一块布,也有的把脚伸进水里晃悠。
见了新船过来,又是熟人,有熬了绿豆汤的老太太忙喊,“水生,香秀,过来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