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在下,她在上,明明是她有求于自己,刚刚发号施令,掌控全局的竟然是她。
收回视线,谢晖踏着松软的积雪往家去。
谢家自从被打倒后,便住进了这处破败的土胚房。家人一个个离去,只剩下谢晖和奶奶相依为命。
过去留洋的大小姐,时髦多学识,健康又善良,后来变成了阴暗闭塞的小屋中双腿难以动弹的老妪。
谢晖奶奶去世,也带走了家里最后一丝生气。
推门进屋,谢晖连煤油灯都没点,就着昏暗夜色走进里屋,一头倒在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破旧的稻草和烂棉絮,并不太能御寒,可他不甚在意。
拎回来的黑色包袱放在床边,里边是当初谢晖奶奶的旧衣,快到奶奶祭日,他进城找当年谢家的长工拿到了奶奶从前的衣裳,準备一并烧去。
小心翼翼将旧衣取出叠好,谢晖默了默,只庆幸没有被民兵连的几人把衣裳毁了。
至于在驴车上被苏念从自己掌心取走的黑色布袋
他从兜里掏出,放在手中摩挲,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零部件,竟然就让苏念猜出了自己在投机倒把?
谢晖自嘲一笑,解开袋子,倒出里面一把零零碎碎的器具和零部件,全是组装收音机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