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时间,办公室里衆人陆续戴上帽子围巾準备出门,姚凤霞踩着点儿下楼,进屋时特意朝苏念这边瞥了一眼,眉眼间都是喜色。
苏念看着更是安心了。
戴着破旧的毛毡帽,绕上两圈围巾,苏念双手揣进棉袄衣兜里往外走。
这个点正是场办下班,社员下工的时间,宽阔的农场一时皆是来来往往的人。
时值冬日,地里冻得硬邦邦的,没法播种,农场便给社员们撺了手工活,编簸箕、斗笠、草帽同样是按工分计算。
选拔的都是手巧的女同志过去,苏念母亲郝秀红原本是够不上这样的好事儿的,冬天还能挣工分,谁能不羡慕?
郝秀红为着家里能多个进项,哪怕因为成分问题记的工分少,也练了好几个月,每晚偷摸借着月色编簸箕,手上练出血痕,还编出了新花样,终于得了个工作位置。
编各类木料的场地在农场北面的休息室里,下工后,郝秀红低着头匆匆往家走,而在农场南面场办下班的苏念也闷着头往家去。
周遭都是说说笑笑的社员们,苏念没和任何人说话,也基本没人会主动跟成分差的人说话,稍稍走近些,还容易招惹是非。
“苏念。”岳青下班后快步往家赶,见着前头最孤独的一人,一眼认出苏念。
苏念回头,沖着岳青笑了笑:“岳青姐。”
“今儿姚凤霞是不是又让你帮她写报告了?”岳青下午回办公室便听姚凤霞跟周建军閑谈时提到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