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寂,他听了一阵子风声,瞥向桌上那盆被他精心养护的茉莉。再怎麽呵护,花还是要凋谢,要走的怎麽留也留不住。
而后,他又看向食指上的刺青,因为怕留不住,他把它刻在身体里。听说十指连心,越痛难道不是越能记得深刻吗。
裴游抚摸着那片纹身,这次没再克制自己,又想到了那天燥热的午后──
比起做尤家的继承人,创作这条路走得极其不容易,简直不可能一帆风顺。
外人不理解,存在轻视。
尤衡裴刚入行那些年听过许多对他不走心的称呼──“喂”“那个”“唱歌那小子”“写曲子那谁”
他在那群人眼里没名字,代号只是“喂”
少年人追逐梦想一腔热忱,无惧困难,日子久了仿佛习以为常。
老前辈只要“喂”一声,他就知道在叫他,端茶递水也做过,只要能进入音乐室。尊严不尊严的,早在尤家将他逐出家门后就不存在了。
记得那天的太阳格外烈,烙在皮肤上有着往日不会有的尖锐热度,伴随着火辣辣疼痛感,喉咙里缺少水分滋润,干涸得如同被沙砾堵住。
他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瓶饮料,如果要改变现状,就必须在待会儿的比赛中获得好名次,才算真正迈入作曲人行列。
他低头反複看纸上已经写好的曲子,思考还要不要修改,阳光射在白色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用手指捏鼻梁,为自己的状态不佳而感到心烦,以至于“你还好吧?”这清甜女孩儿声音在面前响起时,他手指间的笔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