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胆大妄为的、无视尊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红鲤鱼啊,把恶火都吞进体内。
那是连他都支撑不住的恶火!
“不要!”他被灼伤的嗓,喊出愤怒,以及又深又浓,明明白白的情绪。“不要为了我!不準妳为我而死——”
她头一次违逆他的命令,发烫的手,抚着他的脸,露出他永难忘记的温柔微笑。
梦,这样就够了!
行不行?
掏走双眼、掏走心、掏走肺,掏走什麽都好,不要让他再重複梦见。
梦见豔红戴带金的衣衫从尾端开始焦黑,寸寸化做灰烬掉落。
梦见她的双足、她的身躯,因为恶火毁损。
梦见她在烈焰中含笑,吞下最后一口恶火。
梦见,她的灰烬如雪般洒落。
红鲤鱼,为了他而死的红鲤鱼,只余灰烬,剩下一小片的鳞。
梦,让他陷溺,让他好痛好痛。
他把那片红鳞,压入额上,覆盖原本的黑鳞,永远都不再取下。他只剩这麽少、这麽少的她,除了记忆,还有梦中一次次的回想,他有的她太少太少了。
沈睡的黑龙,因心痛而抽搐,额上的红鳞豔丽带金,光芒穿透清澈的潭水,白昼黑夜都看得见。全身冰冷的他,只有那处是暖的,有她的气息跟温度,彙聚他的想念。
这是他仅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