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垂下眼,“后来因为一些事……我爸妈离婚了,那个时候只有篮球陪着我。”
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经常放学回家推开门听到的就是父母的争吵,关于钱,关于父亲的瘫痪,关于他们支离破碎的婚姻,甚至他经常半夜被他们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惊醒,他害怕得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到天亮。
刚开始他还让爸爸妈妈别吵架,后来他知道根本没用,反而还愈演愈烈,面对父亲越来越怯懦沉默的性格和母亲越来越多的抱怨,他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他开始害怕回家,害怕待在家里,所以每天放学,他就一个人去球场打球。
“我喜欢篮球,是因为只有在打球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没那麽孤单。”
他低声言:“我一直都没什麽朋友,我所有的快乐、孤独、愤怒、难过,只有篮球知道。”
篮球是他感情唯一的寄托。
“对我来说它不单单是个爱好,更像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因为人会离开我,但是篮球不会。”
梁栀意闻言,忽而愣住。
“从我初中得知霖城高中校际篮球赛开始,我的梦想就是带着我最爱的篮球,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
裴忱苦笑一声,“可是后来我出了车祸,再也没办法打球了。”
“我没做康複手术,是因为……”他声音渐哑,“是因为我家没钱,负担不了手术的费用。”
他何嚐不想治好自己的腿、健康地回到球场上呢,可是他们家根本掏不出做手术的钱,他选择隐瞒,只是因为他真的很想回到球场。
梁栀意听到他的话,脑中被猛烈沖击。
这是她第一次听裴忱说起他的家庭和父母,那个被他自尊心高高围起、不想让任何人触碰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