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河宴没回答了无,他看了眼箱笼里用废纸包裹着的烛台,擡了擡手,吩咐了无递给他。
了无见他剥笋似的将废纸剥除,把烛台放在桌上,絮絮叨叨:“这个烛台不收起来吗?”他指了指书桌上,茶几上,那些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的烛台和蜡烛:“外面放得够多了,您这一壶茶都能用不同香味的蜡烛给煮上一遍了。”
他没大没小,嗡嗡个不停,跟扰人的蚊虫似的。
裴河宴不堪其扰,转身拿起戒尺,在了无光溜溜的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噤声。”
了无吃痛,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暂时闭上了嘴。
耳边安静下来,裴河宴总算又能听见窗外簌簌的雨声。山林间的雨声有令人放松的惬意,听着听着,他皱着的眉头一松,将从南啻带回来的旧物一一装入箱笼,打算封存起来。
全部收拾完,他才发现与了了有关的东西居然装了满满一箱。
里头有她喜欢看的閑书,有她抄录的书目,还有专属于她的茶具。
王塔平日里并没有他的访客,而了了,算得上是王塔的常客。
她经常来,于是,逐渐便有了属于她的蒲团、笔具、茶杯、手巾等等。再渐渐的,她喜欢的烛台,喜欢的镇纸,喜欢的线香,但凡是她喜欢的t,也变成了她的所有物。就像那个比翼鸟的烛台,自她走后,就被封入了箱底,再没啓用过。
这些年,了致生在与他的通信往来中,也会断断续续地拓印一些了了画的壁画,寄给他显摆。
说是显摆,但裴河宴总觉得他目的不纯,他像是有意在诱导他鑒评。他若是不理睬,了致生便没完没了,夸夸其谈。可若是衬了他的心意,他又喋喋不休,与他分享上半纸了了的近况。
裴河宴有猜到些许他这麽做的目的,了致生怕他太孤单,也怕他彻底掐断对了了的牵挂。这份牵挂也许没什麽用,可它真真切切地代表着在南啻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