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是,”程若绵讲出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结论,“越是有情绪,越是平静。是吗?”
闻言,陆政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比方才深许多,眸光在她脸上逡巡,看了好一会儿。
一时寂静。
程若绵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笑一笑,“我瞎说的。”
陆政在这时候出了声,平淡随意的口吻,“年轻时候会跟老爷子对着干,他让我往东我往西,这几年年纪大了,越来越觉得没劲,懒得多费口舌,表面上敷衍着客气也就过了。”
老爷子还没退位,以前,即使陆政跟他唱反调,他在外尚且愿意维持父慈子孝的假象,更何况这几年陆政年纪渐长之后,也敛了锋芒。于是,在人前在工作上,父子俩甚至称得上彼此知心其乐融融。
圈里其他长辈提起陆政时,都羡慕老爷子能有个这麽得力的长子。
“……只不过,有时候明知要敷衍,还是不得不敷衍,也挺无聊。”
在外也就算了,多的是需要敷衍客套的场合,可回家也是如此,就不免让人觉得索然无味了。
“但你还是要去做,不是吗?”
程若绵扭头看他。
他望着前方路况,眼神淡淡,路灯暖色调的光线照着他,骨相清绝的侧脸显出一丝出尘脱俗又不得不堕入凡尘的神秘矛盾感。
陆政偏过头看她,她沖他笑了笑,“这就是年纪大了之后的成熟吗?”
陆政一顿,不紧不慢重複她的话,“年纪大了”,他睨她一眼,意味深长,“……你倒是敢说。”
程若绵抿抿唇,摆出乖巧劲儿。
惹得陆政笑起来,伸臂过来抚了抚她的头发。
男人掌心在她脑后抚了两下,温热有力的触感,这麽简单的动作,却让程若绵脸上发热心跳加速,心里莫名有种被疼惜被呵护的恍惚感。
直到车子在外语学院东南门对面停下,她还没从这恍惚感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