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会怪我吗?怪我害死父亲,怪我残杀兄弟,怪我将你爱过的男人踩进泥地,要他活着等死,要他等死时日日都受伤口溃烂生蛆的折磨。”
不会。
我明知宝珠听不见,依旧摇摇头,对她说。
裴泓所涉之事过于重大,皇后以只有皇帝才有权下令诛杀宗室亲王的名义将他关在天牢最深处。
天牢有进无出,最深处更是暗无天日见不到一点光亮。裴泓身上那几道宝珠刺出来的伤口虽不致命,但足以让裴泓体验到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会日日发烧,会在喝水时感觉到水从破了洞的喉头流出来。他必须在大小便的味道里咽下馊臭的饭食与泥水,他会清楚地感觉到蛇虫鼠蚁在他身上游走,试图将他的躯壳当成它们新的巢穴。
如果不是饿得没有力气,恐怕比起被这麽关着,裴泓会更愿意一头撞死。
老宁王也得知了裴泓意图篡位的消息。数年前我便调查过,知道这位老人是清白的,他从未参与过裴泓的谋反,甚至不知自己儿子还有着如此可怕的计划。
我没想到的是老宁王知晓裴泓入狱之后,自请戍边,说是养出如此逆子是他这父亲无德无能,他愿以马革裹尸偿还自己的罪过。
老宁王已是花甲之年,他这一去,与自行了断别无二致。也无怪乎老太妃在老宁王离开的第二日就悬梁自尽,死在了封地的宁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