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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非木非石 1088 字 2024-12-23

在农村,天塌下来,那也是百善孝为先,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所以尽管从简,还是请了吹拉弹唱的戏班子,在巷子口搭台子,唢吶吹到下半夜。

灵堂门口挂着纸做的白幡,在夜晚的凉风中,轻轻飘蕩,灵堂之内,灯光有些暗,泛着微弱昏黄。

两个舅舅跪在灵柩左边,母亲和小姨跪对面。

“……昨儿晚上还吃了半碗鸡蛋手擀面,说好吃,今晚还想吃,又说要看电视,我就陪她看了会儿,八点多伺候她睡了……”

说话的,是二舅。

大舅道:“我大半夜来了一趟,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她那个时候睡正香……”

二舅瞥了三个人一眼,“她每天早晨五点多就醒,喊我给她换尿不湿……我寻思,这都六点多了,怎麽还没动静,一摸,身子都是凉的……我心想完了,赶紧扶起来穿孝衣……”

“手忙脚乱的,我鞋都没来得及穿……”

二舅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摇摇头,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左右就是这麽个情况,不是没通知你们见最后一面,是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就连大哥,也没跟咱娘说上话……”

大舅说:“……都别遗憾了,见不见最后一面的,左右老太太在睡梦中咽气的,没痛苦没遭罪,这就是好事……她如果难受挣扎,二弟肯定会被吵醒了……”

二舅这个时候摇摇头,“没动静,就是睡着睡着走的……”随后又点点头,还算满意,“今年,是八十五了吧?”

母亲刘若眉纠正,“八十六,比咱爸小四岁,咱爸去的时候,八十三,一眨眼都七年了……”

温黎神情恍惚,坐在里面的草珊子旁,看着脚下白色瓷砖,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