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向群在边上犯难:“可这跟他家里头不好交代呀。”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 开刀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意义几乎等同于开膛剖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都不会愿意开刀。
他们好不容易说服了家属同意手术, 结果现在却要告诉家属,这刀白开了, 根本没有任何开的意义, 家里人能受得了才怪呢。
“什麽叫白打开肚子了?”余秋正色道, “剖腹探查本来就是一种诊疗手段。人的五髒六腑都隔着肚皮, 谁也没有透视眼能够看见里面发生的什麽呀。跟家属好好谈吧。”
侯向群一个劲拿着朝自己的恩师张医生使眼色,希冀他能开口说句话。
张医生却保持了麻醉医生的独立性,始终不参与手术方式的讨论。
王大夫则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在边上一个劲儿的念叨:“都是我不好,我把它看成阑尾炎了。”
闹成这样,要怎麽收场啊?
余秋斩钉截铁道:“没有医生不误诊的,也没有医院不误诊。误诊是客观现实,在门急诊的诊断基础上进行进一步诊疗从而修正明确诊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即使是大侦探福尔摩斯也不能在兇杀现场就一眼断定兇手的身份。
医生看病也一样,他们面对的病人,已经是罪犯下过手的现场,医生必须凭借蛛丝马迹来寻找真兇。
王大夫可怜巴巴的:“可我给他开刀了呀。我都没搞清楚他是什麽病。”
“你选择开刀并没有错啊,这是你在现有条件下能够做出的最合适的选择。”余秋正色道,“警察可以慢慢查找兇手,反正兇杀案已经发生了。但是医生必须得立刻作出判断并且采取措施,否则疾病很可能进一步发展,甚至导致病人有生命危险。听我的吧,别纠结了,立刻关腹,该怎麽交代就怎麽交代。”
说着她直接下台脱手术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