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你也说了,我一直在欺骗别人,总会有遭报应的一天啊。”
后面这句,声音极低,低得像泉水流淌过青石。
但周子遇听见了。
不知怎的,他觉得心尖被拧了一下,一缕隐隐的痛与麻,从心尖钻上来,说不出的难受。
大约是一种巧合,空气在此刻变得湿润,春日的夜里,蒙蒙细雨落下来,柔雾轻纱,带着沁凉的气息。
周子遇原本要靠吸烟才能抚平的莫名烦躁,在此刻,如火苗似的,噗呲一声,被浇灭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却见她已没了刚才那一刻恍惚的神情,忽而露出气定神闲、势在必得的笑:“不过,都只是暂时的。”
周子遇脸色一僵。
“我一向很有耐心,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她说得笃定,没管周子遇的反应,冲他扬了扬手,转身走进雨幕里。
附近都是窄小的弄堂,没法打车,她没带伞,便只能先走到外头的大路上。
细雨落在身上,本没什么感觉,但一路三五分钟过去,也积了一层水,手拂过去,满是湿意。
才是九点,对大城市习惯长时间通勤的人们来说,正是吃完晚餐,要各自离开的时候,或回家休息,或转场通宵,总之,排队打车的人,路上一个也看不见,手机上的队伍却有三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