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夏拎着药,一脚深一脚浅,淌过雨后的积水。水洼里倒映出无数身影,倒显得她并非形单影只。
她并没有看见,在她走后,急诊室的转角处也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卫城并未离开过。
他远远看着她输液,脑袋一下一下往胸口垂,像极了当年上马克思时打瞌睡的样子。
天亮了,液体输完了,她果然没注意到,是他叫来护士帮她拔针。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游魂一样陪她输完液,又目送她离开,只剩下一地烟头,满身疲倦。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卫城想,要不要冲上去让她知道这些?可脚下像是生根了一般。他了解祝今夏,祝今夏不会回头的。
祝今夏从来都只往前看。
——
“还活着?”
袁风的电话打来时,天已大亮。
祝今夏从医院回家,睡了不到一小时,就被电话吵醒。
眼皮像被浆糊黏住,她语气不善:“有屁快放。”
“啧,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袁风不乐意了,“一会儿还要不要我帮你代课了?”
“有本事别去。”
“……半死不活了还这么嚣张,不愧是你。”
祝今夏与袁风是发小,同一个大院,穿一条裤衩长大。
两人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因缘际会,最后居然进入同一所大学工作,还都在外国语学院。
不同的是,祝今夏是教学岗,主攻英美文学,年初刚刚成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袁风这学渣,托他爹的福,在行政系统混了个一官半职,自嘲是教务处打杂工,后勤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