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气有些凉意,她只穿了件衣摆及膝的套头恤,没打算多留,便不在意,靠着栏杆欣赏夜色。
几抹靛紫,一团墨绿,天空是一弯勾着的新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有多少为情心碎的女孩,像她这样深夜不眠,望着月儿发怔?
「翠袖凝寒薄,帘衣入夜空。病容扶起月明中,惹得一丝残篆旧薰笼。暗觉欢期过,遥知别恨同。疏花已是不惊风,那更夜深清露湿愁红!」
纳兰性德的这首「南歌子」,令她眼泪婆娑,伤心事更添一重。
向来不承认自己多愁善感,其实是未遇伤心事。情关难过,有再强悍的理智还是栽了,何况她只是表面坚强,内心脆弱。
无法否认父亲的拈花惹草,像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造成她对男人无法产生信任感。几年来,她刻意避开感情困扰,并非她理智过人,而是没遇到心仪对象。或许是这样,才自以为刀枪不入,对志烨的迷人魅力没多做防范。
其实,她早该想到,从来没人像他这样惹她心烦,半裸着身躯在她眼前晃来荡去,害得她心猿意马。
一开始只想当他是笔下的男主角般观察,刻意留心、欣赏的结果,是把自己赔进去。如今这种结局该怪谁?若不是她迷恋他的皮相,他有何能力侵占她的芳心?是她觊觎他的男色,才没刻意避开他的挑逗吧?
只能怪她识人不清吧。这样理智的做下结论后,心还是依旧疼痛,茫然凄切的眼光仍向另一端窗帘拉上的落地窗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