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懊悔亦无济于事。如果后悔便可以收回感情,他不会感到痛苦。既然如此,他惟有勇敢地面对,独自吞下这个苦果,至于善善……
先前已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她那么冰雪聪明的人应该了解到两人在一起只会是场悲剧。一离开这里,她必能放下误托给他的情意,了无牵挂地嫁给皇帝。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期间严格守住两人间的分际,时时提醒自己她是皇帝钦定的皇后,尽管这么做让他痛彻心肺,也一定要办到。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他喃喃念道,“此心此情,终要落到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但只要善善能幸福,我怎样都可以。”
黯然的星眸因这份决心而重燃光芒,他深吸口气,入眼的依然是翠绿,却是涛声阵阵、摇撼不停的绿;鼻腔里则弥漫着潮湿的空气。透过遮掩在头上狂舞的浓阴,他看向更高的天际,浓密的灰云涌浮如险恶的潮浪,阴沉得仿佛随时都将化作滂沱大雨。
他皱起眉,穷尽耳力仍捕捉不到善善的声息,她已经去了许久,早该回来了。
“善善!”他扯开嗓门叫。
她说过,只要听见他在喊她,便会响应。
“善善,善善……”喊了十数声,仍等不到她的回答,岳翕心焦如焚。
就在他打算去找她时,灵敏的耳力好像听到了某种响应,使得他忧虑的心情转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