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一切都是她在误解、自作多情吗?
不是把那截断袖扔了吗?
为何还要用满含痴情的绝望眼神看她?
为何以跳崖来阻止她为了救他,必须答应奇克雷的条件?
为何留给她这么多疑问,自己一死了之?
不,她不能让他这么自私地抛下她,使她终其一生都活在猜疑那一眼里究竟有着什么;怀疑他的拒绝是否别有隐衷;猜想如果有机会质问到底,是不是可以问出他的真心,以为无望的情缘能否从死灰里复燃!
这些意念从她脑中电光石火地闪过时,她已随着岳翕跃下山崖。
凛寒如刀气的山风吹得她头脸生疼,善善加速下坠的力量,在灌满耳室的风声里,依稀捕捉到撞击声、男性的闷哼、树枝断裂的声响。凭着感应,她猜想必然是岳翕撞击到从陡峭的山壁隙缝生长出来的树木,后者却承受不住他下坠的力道而断折。
果然,在千分之一眨眼的时间差里,那双在黑夜里亦能视物的眼眸捕捉到残留的树干阴影,发现自己被山风吹得偏离了岳翕落下的轨道,在修正的同时,善善也祈祷有其他横生在崖壁的树木枝叶可以阻挡他。
当第二次的撞击声及树木枝桠被压断的声音响起,她几乎快抓到岳翕了,但直到第三次更轻微的声响传来,她才如愿地赶上他,双手好不容易擒抱住那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的男性身躯,一种如获无价宝贝的狂喜将她体内的空虚驱离,替代以暖烘烘的满足感。
纤细的手臂绕到他腋窝下牢牢将他略为挣扎后索然放弃的躯干稳稳托住,宛如当他是自己的一部分;不,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一部分,她愿意以全部的生命来保护的一部分。
紧紧环住他的身躯,两人加起来的重量加速了往下坠落的力道,善善甘之如贻,不慌亦不惧,心头甚至有丝丝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