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是这么说,可是」
「没有可是,这一点都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你大娘无理取闹,反正跟你没关系就是了。」
「是吗?」嫣然眸心里的不确定,再度搅疼了天行的五脏六腑。
「没错,相信我。」他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终于令她释然。
嫣然满足地偎在他的怀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会恨你大娘吗?」天行小心翼翼地问。
「恨她?」她摇摇头。「大娘很可怜的。爹说,一个人如果心里都是恨,都是愤怒,这种人最是可怜。大娘就是这种人。从我晓事后,从来没见过大娘笑,她总是绷着一张脸,横眉竖目,活像每个人都跟她有仇。大家都怕她、躲她,连爹也不睬她。她一定很寂寞。」
「嫣儿,你太善良了。」
「不,我曾经偷偷诅咒过大娘。」她咬唇苦笑,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直到爹过世那天,大娘的侍仆到我房里找碴,为了不在人前掉泪,我溜进爹的房里想跟他倾诉,可大娘偏偏也拣那个时候进来,所以我就躲到床底下,然后听见大娘哭得好伤心。她边捶着床头,边对爹哭诉。怨爹为什么不顾夫妻恩义,纳了娘为妾;恨爹纳了娘为妾后,便不睬她这个元配,一迳冷淡她。接着她又说了很多,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都是些埋怨爹的话。爹亲自造了娘的墓,又吩咐大哥定要将他葬在娘身边,大娘很生气这点,怪爹就是死了后,也不留个余地给她,还要跟娘葬在一起。其实大娘有许多苦的,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夫人,会有怨有苦。其他人大概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吧,所以才没人安慰大娘。一个不受丈夫疼爱的女人,就算有再多的权势,心里难免会有怨。」
说到后来,嫣然心底兴起哀伤同类的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