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在树干上坐好,镶嵌在俊雅脸上的一对卧蚕眉微微蹙着,残留在眼里的惺忪与惊诧一扫而光,替代的是浓浓的不悦,眸光阴郁地穿透树叶隙缝落向不远处——从通往前听的走廊缓缓走来的一票女眷。
“我倒是喜欢那道八珍过海。有鱼翅、辽参、鲜贝、紫鲍、乌龟蛋、鱼骨、鳌肚、鱼皮,全都是得来不易的材料,据说只有皇帝才吃得到。”身材圆润的妇人边咂着舌,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那我们不都当了皇帝吗?”先前惊扰人美梦的女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另一名同伴附和着,“我尤其喜爱冰糖炖燕窝那道。采用的是最上等的血燕,还是进贡给皇帝吃的那种喔。为了等这道甜品,我可是忍尿忍得好辛苦。对了,齐夫人,你要带我们到哪里上茅厕?”说到后来,她的语气有些急迫。
“就在前方不远。”低柔的语音温慢地回答,灯光映照出一张妍丽的娇容,那是名约莫三十许年纪,装扮得极为体面的贵妇人。
“不远?从刚才你就说不远了。到底还要多久?”尿急的人忍不住埋怨。
“是有点距离。”齐夫人似笑非笑地溜了同伴一眼,“不过比起跟其他人挤外头的茅厕,多走一点路也值得。许夫人再忍耐一下吧。”
“噢。”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眼巴巴地跟来了。
深吸了口气,许夫人试着移转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忽略膀胱处的急迫压力,红艳的唇叨叨说了起来。
“铁家庄今晚的喜宴可说是我生平吃过的宴席中最精致豪华的。”
“没错,就连铁庄主的寿宴都及不上。哎,瞧我这记性,例忘了许夫人和张夫人上回吃寿酒时都没来呢。”穿得几乎要比新娘服还红的万字袍服的瘦小妇人摇着团扇道,刚才就是她啧啧不绝地大赞鹿唇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