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嘉绮?」俞凯南微笑道。「很可爱的女孩,宗信为她神魂颠倒。看到他们热恋的样子,让人想起年轻时的那段岁月」
「她看起来很有教养,家世不错吧?」李昕握紧酒杯,紧张地问。
「小康家庭。父亲是退休的公务员,母亲是家庭主妇。一个哥哥已经结婚生子,弟弟则还在当兵。非常单纯又不任性,我跟内人都很喜欢她」
李昕没再注意听下去,心里有些失望。那就不是她的女儿了可是为什么这么相像?她穿着白色雪纺纱礼服的模样,宛如当年的雅淳。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人群,李昕的眼光和人群中间的嘉绮相遇。她朝他微一颔首,温柔的眸光像月下的香醇蜜酒般醉人,李昕心神恍惚地落入另一个时空
一整晚他都是这样,原本该早点离席,却为了想多看嘉绮一眼而一再流连。每走到一个角落,他便往人群中心望过去,期盼嘉绮能不经意地看向他,让他重温一次她如月光酿的酒般温柔的眼光。
再一次就好,他对自己道,然而在下个转角时,他却失去了嘉绮的踪影。李昕失望地踱离大厅,心里的那股可望而不可即、可想像而不可捕捉,混杂着强烈思慕的绝望意念啃蚀着他的肝肠。
为什么会在今夜遇到酷似雅淳的女孩?沉埋了二十几年的旧梦从千山万水的青年期记忆闯来,再也无法用理智或任何理由驱赶。李昕走出法式长窗,站在走廊上望着密闭玻璃窗外的幽暗园景,一轮明月高挂夜空,旁边有颗小星闪闪发亮。
然无技可栖的痴情,却再也跨不了千山万水,回到从前。
他一直知道雅淳在高雄,那是他和她的故乡。她嫁人豪门时,还在报纸的主要版面上登载两大家族联姻的启事。那是将近二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天是他的休假日,暮春的暖风包裹住他,但心里的冰冷却是灼烧他喉咙的烈酒也温暖不了的。那夜他喝得酷叮大醉,哭得一塌糊涂。他原以为他不再有眼泪,以为所有的泪在一年前雅淳订婚时便已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