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时,漫天风雪覆盖,池面结冰,景象冷寂。
夏季时,水青碧如黛,犹如镶在山巅上的一块美玉。然而气候变幻无常,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阴云密布。风平浪静时,湖泊光滑如镜;一旦起风,却波涛汹涌,有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的气势。
北侧有道缺口,称为闺门,池水悬空而下,远看如白练悬天,近观似银河倾泻,形成声势有若雷鸣的长白瀑布。水人谷底,激起千层浪花,飞湍喧闹,声闻数里之外。
如此山景,如此水色,陪伴了古振塘度过了近十三个年头。
打他十岁时父母双亡,被恩师接到长白山教养以来,一直在这种壮阔的环境下生长。及至去年,为了挑战关内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关长风,远离长白人关,没想到一耽搁就是一年。整整一年,和师门不闻消息,才造成恩师为他悬念染上重病,古振塘想到这里,心里越发地焦急起来。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白头山,估计以他的脚程,天亮前该可以赶回白头山山腰间的长白派所在。
如今他是忧思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回师门探望生病的恩师。然而,他终究不是大鹏鸟。
长叹了声,调匀呼吸,以一个美妙至极的弧线投入苍茫、幽暗的林间。
虽然自幼生长在长白,一草一木无不熟悉,然而夜间赶路,不小心一点,还是会有迷路之虞。
古振塘运足眼力,那双在黑暗中犹能视物的炯亮眼眸,半眯着忍受沿峡谷窜流吹来的砭骨冷风。修长的身影疾风般掠过青森森的山毛桦林,约略过了一个时辰,来到一座山谷外缘。
古振塘对这座山谷不陌生。
山谷边缘分布着秋天时或浅橙似火、或赤红如霞的槭树,以及嫩黄的水曲柳和黄檗,挺拔的白桦和落叶松。沿着这些植物的树冠下往山谷内生长的是数以百计种类的奇花异草和名贵药用植物,每当开花时节,便互相争芳斗艳,看得人目不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