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季晴将手中揉成一团的信纸丢进桌下的字纸篓里,以为自己的诡计没人会发现,脚步轻快地离开房间。
甫从客船下来的宁季群神情有些疲惫。
这次他奉父亲之命,到香港与南洋的客户谈生意,今早才回到有「江海之通津,东南之都会」之称的上海港。
站在码头一角眺望,进进出出的海轮、商船蔚成一幅热闹繁忙的图画,突然兴起,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沧桑。
总觉得离开的这段期间,许多事都不一样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脑海里又浮现魂萦梦系的佳人玉容。
离开上海的期间,他想了很多。对于宜蓉的单恋是不是应该停止了?
那当然是单恋。宁季群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有单恋人的时候,还爱得情致缠绵、不能自己。凭他的好条件,该是众家女子争相爱慕的对象呀,何以宜蓉对他无意?
因为安平的关系,他得以自由出入这位有上海夜营之称的红歌女公馆,却仅有少数几次得以跟她照面。
她的态度疏远而有礼,对他有欣赏却无爱意,这让季群向来备受女性娇罢的男性自尊多少受到刺伤。撇开家势不提,凭他的俊貌、插养,很少有女子抵挡得了他的勉力,何况是他刻意追求。宜蓉为何拒绝他?
凛冽的海风夹带雨丝吹动他的头发,灰云压得低低的天气f如他此刻的心情。明知佳人无情,他却不分日夜、不分地点地想念她。不管是脂粉不施的紊颜,还是浓艳的盛妆,都那么令他着迷。
她的美呀,恰如苏武笔下的西湖:「浓妆淡抹总相宜。」微笑的眼瞳有时是带着幽默的俏皮,有时是烟视媚行的妩媚,每个眼神都有倾城的魅力。
这样的女子却不爱他,教他想到心痛也得不到。
一抹苦笑在他美好的唇缘处开了又落,季群甩甩头,想甩掉满腔的相思,无奈脑海里的宜蓉仍不动分毫,反而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