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到你还不了解夫君我的能力吗?」善恶佯怒道,蔷薇嫣然一笑,奔进他怀里送上香吻,随即匆匆离去。

怀里少了妻子的温暖,善恶顿时无精打彩起来。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不免连声诅咒,真想跟随蔷薇而去。可这事不办不行,蔷薇会不高兴的。

转向那对表面上专注聆听音乐,其实是陷进独处尴尬的男女。

没错,尽管周边围绕着人群,两人却有种被独立间隔于一个亲密世界的感觉。仿佛那些人群都不存在,敏锐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气味、心跳。

在心慌意乱的情绪下,穿流在耳边的音乐淡成缥缈、没有意义的音符,直到贝多芬的升c小调第十四号奏鸣曲「月光」上场时,两人心头同时掠过一抹怪异的熟悉感觉,仿佛两人曾无数次共同聆赏过这首曲了。

不绝如缕的三连音伴奏音型支配着第一乐章,全曲弥漫着幻想与即兴味,将人带入夜月一帘幽梦的浪漫里。紧接着的第二乐章,是比小步舞曲更轻快的舞曲风格,开头主题的两小节间的圆滑奏,以及随后两小节的断奏,是技巧表现的胜负关键。

盼男纳闷她何以了解得这么透澈,她既不会弹钢琴,也不是古典乐的爱好者,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演奏这首乐曲?甚至知道第三乐章是全曲的高潮,与异于维也纳的古典派奏鸣曲把重点放在第一乐章上,贝多芬在「月光」一曲将高潮改置于最后乐章,使得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成为前奏风与间奏曲。

就在这曲「月光」达到最高潮时,一阵晃动惊扰了沉醉于乐声的人们。张德女本能地伸手搂住盼男,轻声道;「别怕」。

盼男的情思仍陷溺在压迫感增加的乐曲声中,她抬头看进德女柔情万缕、坚定保证的眸光里,感觉到无比安全、温暖,周遭的骚动好似离他们遥远。

她无法移开眼光,在他如子夜寒星般漆黑、深炯的潭眸深处,钢琴音乐穿流,好似月光倾泻在两人身上。一种淡淡的蓝色光影包围他俩,盼男的头脑逐渐昏沉起来,陷进疲惫的空间。

一似醒似睡地浮沉在蓝色的柔光中,随着这道光旋转进涡漩状的通道,像是一刹那,也像是永恒的时光,她和张德女携手穿过通道,悠悠转醒于另一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