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威万万料不到单铎是接了卧底工作而休学。他从来没担任过卧底,但知道其中的险恶非足以对外人道。一个不留神,非但会丢失了性命,更有人从此失在黑暗的沼泽里无法抽身。单铎会是后者吗?
他没有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职业的本能让他捺住性子,聆听“大佑”的陈述。
“卧底工作一开始很顺利,单铎很快打进鹰帮的核心……”
“鹰帮?”纪子威对这个名称一点都不陌生。它曾国内属一属二的黑帮集团,但在一年前帮主殷鹰死后,又遭警方大力扫荡,鹰帮已经在黑道除名。
单铎陷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些沉痛的过往曾在与大佑长谈的深夜浮出记忆表层一次,但即使是每天在心里来来去去无数趟,那埋在记忆井底的往事依然发出令人掩鼻的腐烂臭味,何况是许久才挖一下,当年狠狠被刺伤的旧创不免再度被无情的划开,流出脓血。
积压多年的恨意与伤痛,就像一柄匕首插入心中,时时刻刻提醒他非要施暴者还他一个公道不可!他悲痛的领悟到这个事实,反而压抑下满腔的愤懑,将过往的沧桑借由大佑的唇倾倒向子威。
对于短短的两个月就能打进鹰帮的核心,单铎虽觉得不可思议,但以为是自己能力过人,完全没想到他其实已落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
那晚,他奉帮主的命令将一个小提箱送到基隆一家旅社给里头的住客。
他敲敲房门,表明自己是奉鹰帮帮主的命令而来,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进入房间,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一把手枪给指在太阳穴上。他极力稳定心神,再次说明来意,试图与身后看不清楚长相的敌人讲道理。对方回应他的是冷酷阴沉的声调。他永远忘不了那种声调,那种冷飕飕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