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的望着前方悲伤的父亲和妹妹,耳边又传来景韶的呼唤——

“水淳,别丢下我一个人!倘若可以折寿,我情愿折一半的寿命给你,求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她从没听过景韶用这么哀痛绝望的语气说话。

“水淳、水淳,求你快醒醒……”

那一声声哀求不停回荡在她耳畔,拧痛她的心。

在心头挣扎半晌后,她看向父亲和妹妹,歉然道:“对不起,父亲、小妹,请原谅我,我真的放不下他……请你们保重!”说完,她转过身子。

她这一回头,门那头病房里监测生命迹象的仪器响起尖锐的声音,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数个月的人,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请老太太和二爷节哀。”景府请来的几个大夫,都遗憾的摇头告辞。

景韶两手紧抱着在方才失去气息的妻子,不愿放开她。

韩氏抹了抹泪,劝着已两日不吃不喝,一直守在媳妇身边的儿子,“韶儿,你别这样,让水淳安息吧。”

前头那几任妻子离世时,她没见儿子这般伤心,这回水淳走了,儿子几乎痛断肝肠。

她原还以为水淳八字硬,不会再被儿子所克,哪里知道她也逃不了同样的下场。

她忍不住后悔把水淳娶进门,要是水淳没有嫁进来,她就不会这么早死,儿子也不会这般伤心欲绝。

景韶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妻子不肯放手。他无法明白那天雨夜里,她究竟为何会跑去荷花池投池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