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那女子的身形出现时,魏遐之曾有一瞬为惊喜,以为这回真的招到妻子的魂魄,然而再细看一眼,便失望了。虽是影子,但那身形体态,还有她的唤音,没有一处与妻子相似,又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沉默注视须臾,魏遐之头也不回的举步离去。

白布后的陈道长迟迟没听见他出声,探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恼怒的道:“这是怎么了,魂魄我好不容易给他招来了,他怎么走了?他不想见他夫人了?”

蒋疏静无奈的摇头,连他都不太相信那女子的身影是已逝的嫂子,遐之哥又岂会受骗?他走到白布前笑道:“道长把魂魄招来,他已见到亡妻,所以心愿已了,便走了。”

他冷不防地将那白布给扯下,登时露出坐在后头的陈道长,以及他手中举着的一只皮影人,他嗤笑一声,“原来是以皮影人来装神弄鬼啊。”

白布被揭去,陈道长先是一阵慌乱,接着恼羞成怒的吼道:“这皮影人是给我招来的魂魄附身所用,魂魄无形,须借物才能现形,如今那魂魄被你的阳气冲指,已然魂飞魄散!”

蒋疏静抬了抬眉,斥道:“还敢胡言乱语!若是你好生认个错,爷本来还打算赏你些银子,这会儿……”他唤来在外头守着的随从,吩咐道:“把这骗子给我扔出去,要是他还在京城里继续招摇撞骗,见一次给我打一次!”

“是。”两名随从应声上前,拎起陈道长,将人拖着往外走,两名小道童满脸惊怕的跟在后头。

陈道长这才知道自己惹错了人,连连求饶道:“饶命啊!我也只是想混口饭吃……”

蒋疏静懒得理会,他一个人待在屋里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恰好望见日头沉没于天际,他凝视着天边那最后一抹余光想着,都八年了,是要多浓烈的眷恋、多深沉的牵绊,才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惦念不忘,即使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仍怀着希望想再见她一面。

但已阴阳两隔,纵使真见到了面又能如何?还不如别再相见,各安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