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够相信那对把她当成货品卖掉的老夫妇,真的会好好待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她原就是一团火──后来,某个男人这么说过──确实在往后,她的性格与她十四岁以前成了两种极端,因为影响她最深的两个人,父亲和奶娘都是温润如玉、沉静如水的性格,她也始终以为自己是一池温水。
但她原来不是。
她在仲夏,连天空都要燃烧般的夜里诞生,灵魂的本质就是火焰。
愤怒与不服输,入魔了那般地驱使着她!
她真的逃了。沉静顺从的表象让她得以骗过那些牙人,当他们发现她跑了,像恶狼追赶其后,她依然豁出性命那般地,与那些牙人由城里追逐到城外,她受了伤,额头破了一角,脚踝肿得像馒头,因为不断的逃跑和翻滚,连呼吸都有点疼痛,也许是某个部位正在出血,但她也看过牙人们怎么对付那些逃跑的奴隶,如果她失败了,下场会比死更可怕。
她没命似地、不停地跑。因为只要她停下来,只要她有能力思考,就会明白她的处境有多绝望。
出身娇贵的她能跑多远?何况她还带着伤,在这陌生的异地,连该往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根本是自寻死路。
于是,出于本能地,当她发现自己又跑回驿道,并且听到了马蹄声和车轮声,她又豁出性命赌了一把。
有马车,应该就不是追捕她的人。那些人或许骑了马,但还不至于驾着马车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