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不从。」弟子们苦着脸改口。「能跟大师姊对打是我们的荣幸,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这才象话。温忠诚冷冷微笑,一转头,冷笑顿时变成谄媚。「妳瞧,小雅,大家都很期待妳能指点他们一二呢!」
「……我不打了。」
「什么?」
「我不打了。」温雅重复,清亮的眸缓缓梭巡过室内,从墙上微微泛黄的壁纸到地上一叠叠整齐的榻榻米,从天花板上那换过无数次的日光灯管,到纸门扉侧从她出生后便一直端坐于此的古董茶几--从小到大,她曾在这一方小小空间里消磨多少时间啊!她的美丽青春,似水年华,全耗在这间练习室里了!
直到现在,她鼻端彷佛仍能隐隐嗅到每回练习后,从自己身上渗出的汗臭味,令她尴尬不已,也让所有同学、朋友嫌弃的汗臭味。
她讨厌那样的味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讨厌那样的味道……
「妳累了吗?小雅。」父亲关怀的嗓音拂过她耳畔。「没关系,今天不想打就算了。明天等妳有精神点再--」
「永远都不打了。」她漠然截断他,虽然胸口牵着股奇异的抽痛,语气却十分坚定。
温忠诚一愣。「什么?」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穿上柔道服,也不会再使出任何柔道招数。」她直视父亲,嗓音透着冷意。「柔道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从今而后,她拒绝再留在柔道馆,当个全身汗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