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自己的迟疑,就算梦魇将跟着她一辈子又如何?至少从今以后有他能保护她!
他伸出手,却依然碰不到她,她的泪水穿透他的掌心,也穿透他的心。
彷佛要尝尽此生所有的无助与无力感,他陪她坐了许久,只可惜这样的陪伴她无所感应。
巴日以为她会害怕再次坠入梦境,但她没有,这次她手上多出了他做给她的那支木梳,孟蝶握着木梳,彷佛那能带给她安慰,彷佛他就在她身边。
孟蝶再次入睡,合上眼之前,眼里有着企盼,她将木梳握得更紧,贴着胸口入睡,剎那间他明白,一再坠入梦境与轮回,是她熬过这孤独梦境、不至于疯狂崩溃的唯一力量。
她期待在梦里见到他,哪怕人海茫茫,希望微渺,前尘不复记忆,至少她是可以期待的。
为了再见他一面,这百年孤寂,她可以默默地,挺了下来……
再一次来到陌生国度,和平并不遥远,只是世人难免贪嗔痴怨,明明远离暴君与战争的梦魇,却总还在愤怒世界不完美,却不知人也非完美。
「武皇陛下,您知道吗?单某从来不同情天朝和炎武的百姓。」单凤楼令他厌恶的凉冷笑语又响起,「和平的果实不是老天给的,是前人流血流汗挣来的。总是寄望老天爷赐给天下一个明君,确实比革命奋斗来得容易,如果不能为自己想要的太平盛世尽一分力,像蝼蚁一样任人宰割又有何不对?
「因为这样而自责的小公主太傻了,不是吗?」单凤楼摇着玉扇,「男人主宰着世界,也主导着战争,女人充其量也不过是棋子与祭品,华丹阳之流,自古能有几位?所谓红颜祸水,倾城倾国,但又有哪一场仗是女人自己愿意去打的呢?大男人不为自己的罪过负责,倒全推给女人来了,自吹自擂什么功盖千古时都没女人的份,要讲责任罪过,女人倒是得顶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