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我看不见。”他沉下脸。

“你当然看得见。”她坚定地凝视他。“你的眼睛只是暂时失明,以后一定会恢复视力,而且就算你不用眼睛看,也可以用心来看。”

“心”他嘲讽地勾唇。

“你可以用听的、用问得、用感觉的,有时候一个眼睛看得见的人,也未必能看清楚他周遭的事物,你说是不是?”她轻声问,左手不知不觉抚上自己的颊。

他凛然无语,良久,才沙哑地扬声。“我们又在上哲学课了吗?”

“哲学课?”她不解。

“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他唇角勾起三十度,她认不出那算不算是一笑。“你来当看护实在太可惜了,应该去开讲座上课。”

这是在揶揄她吗?他也懂得开玩笑?

恩彤屏息,芳心在胸口唱起欢快的旋律,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留恋地盘桓。

如果,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能再明显一些就好了,她真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他真心的笑容。

“恩彤。”他忽然唤她。

她几乎透不过气。“什么事?”

“我想……”他别过头,忽晴忽阴的神色似是陷入某种挣扎。“改天我们也去哪里野餐好了。”

“野餐?”她没听错吧?她瞪视他。“你真的愿意?”

“什么我愿不愿意?”他感觉到她的诧异,又是狼狈,又是气恼。“你不是一直鼓吹整天关在屋子里,对身体健康不好吗?我只是不想老听你唠叨。”

所以才勉为其难配合她一次吗?

她好笑地牵唇,胸臆温柔满溢。“是,我知道了。”

为了减低他的不安,她决定不走太远,就选在附近的河堤公园野餐,临近黄昏的时候,她扶着他,缓缓走向一处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