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不开,援军不来,她就算割光全身的肉,也救不了明夏艳。
她也明白开了城门之後,未必不是另一场恶梦,只是九个月的与世隔绝,磨光了所有人的希望与信念,谁知道城墙外的江山如今在谁手上?谁知道他们的坚持还有没有价值?谁知道除了城墙外那群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饿鬼道里挣扎的敌人,天下还有谁记得这座孤城的存在?
奶娘终究什麽话也没说,因为她知道明相梧肩上的担子之重,不是她一个单纯、只求心爱的人安好的愚妇所能体会。城门开不开,她不去想了,只能日日夜夜祈求神佛保佑。
祠堂里,久未整顿,祖宗牌位也蒙了尘。差役来执行每日例行公事,同他报告城内目前现况,口吻、神情总是一片木然,实在是连悲伤也嫌浪费力气。
然而今日,差役才开了口,明相梧已抬手阻止他往下说。那些报告从一个月前就已经千篇一律,这节骨眼谁还想劳碌干活儿?只是让自己更快累死、饿死罢了,就算真的一一去了解民间现况,恐怕也只会得到更多令人无力的消息。
「大人?」
明相梧始终盯着前方的祖宗牌位,差役久久等不到回应,终於有些紧张。
明相梧闭上眼。祖宗在上,原谅子孙不孝……
他喑哑地,喉咙缩紧,将要出口的三个字,重於千斤。
「开城门。」
「大人!」差役惊讶得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与明家和羌城所有百姓无关,是他用兵失利,导致千余口人陷入围城困境,是他信心动摇,无法坚持到最後一刻,这千古骂名与罪过,就由他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