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青儿。」明相梧笑着拍拍女儿的头,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出书房。
黑衣人的话,像毒蛇在他心房钻动,啃咬着他的心和血肉。他失神地往外走,
走过破败的门廊和寸草不留的庭园,亡妻当年亲手种下的山桃树早已枯死,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凭吊。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而他身为太守,无论如何必须坚守到最後一口气。
坚守到最後一刻,哪怕……届时羌城已如死城,他得拿全羌城千余口人的性命,在地狱里为天朝守门吗?
一且拿下羌城,将是呼日勒逐一攻破天朝在北方门户的重大助力,战祸会更快波及到关内其他城镇,人间炼狱不会消失,悲剧只会继续蔓延。
羌城千余口人的白骨,原是一道残酷却必须存在的止火线啊!
就算援军再过百日也不会来,他还是只能选择等死,选择让他的子民、他的骨肉被饥饿凌迟至死。
他真的有办法做到吗?有办法看着骨肉挨饿而死,看着他从小居住到大的城镇,那些乡亲父老变成地狱里的饿鬼,被逼得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