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就算是青霄,一来她只是香主,二来,恐怕青霄对水樾和水筠也只有纵容与溺爱,根本不可能在道德上有任何管束。

这些年,他怪水樾狠心,但其实水筠也不遑多让,只是水筠比水樾了解天下人区分是非善恶的法则,更懂得文过饰非罢了。而为了年少时的眷恋,他对水筠宽容,却对水樾严苛。

幸好,如今天下平定,水樾也已经在京城过安生日子,不用再担心她不将人命当一回事。

但是,谁知道呢?并非太平年里就没有无辜的冤魂。如果她为了营生而作恶,也不是不可能。水樾匡扶天家有功,就算她真的犯了法,官府定也不敢为难她。

水色老宫主已经不在了,如今凌虚宫是水樾做主,但恐怕整个凌虚宫上下,没有谁敢真正地管束水樾。

东方胧明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了,但他只是不希望事情真的发生后,他再来对她发脾气,这对他们俩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墙外灯火灿然,行人纷纷嚷嚷,那样的喧闹从来不是他所向往的。但如今这夜色却让他心里升一股想要挽留些什么的怜惜,不忍它太快化为一缕残梦。

「水樾。」

她抬起头,双眼依旧熠熠生光,让他想起了期待主人拍头的小狗,令他又忍不住想笑,心里霎时明白,也许只有他能成为那个约束她的角色。

「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应该任意剥夺他人性命?不应该视人命如草芥?」即便是天子要臣民人头落地,也得有个罪名,否则就是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