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太残忍,残忍得连他心里早就开始摇摆的恨与厌,都一丝丝地烟消云散。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恨的消失并非他心太软,而是他开始发现,她其实单纯得有点傻。

也许一切只是她所表演的完美的一场戏,或者是他成见太深又拉不下脸来认错,无论如何,他不可能逃避跟她之间的关系,该将她放在哪个位置,他终究得有定论。

对于东方陇明突然来访,水月居上下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当门房接过东方胧明递过来的,以精美的丝绸包起的包裹,手都有点抖,心里还暗暗猜想这里头不知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东方胧明瞥了那妇人一阵白一阵青的脸色,当下也不知是气恼或尴尬,不自在地道:「是一些甜食。」

甜食?该不会……妇人又是一抖。

在后头听闻东方胧明竟然到来的紫阳一马当先地杀出来,听见他的话,冷笑一声,「甜食?我要先嚐嚐。」天下可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东方胧明早知道水樾身边这几个女人的能耐,额上青筋毕露,却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只好皮笑肉不笑地道:「也好,若是商家用料不乾净,你拉肚子也好过水宫主拉肚子。」然后他不再理会恶狠狠地瞪圆了杏阵的紫阳,迳自进了内院。

青霄对于他的到来,只是暗暗地叹气。

她早就在想,紫阳走这一遭虽非有心,但却不失为一帖重药,若不能将宫主的执念断个一乾二净,就是让他们俩的关系绝处逢生了。桂王若没有因此狠下心肠,终究是会心软的,但这心软对宫主是好是坏?将来水樾是不是依旧得苦苦地奢恋着他似有若无的温柔?让自己更加巴巴地盼着他每一次难得的眷顾?

如果她是水樾的母亲,她会怎么做?在桂王错给她希望之前把他赶出去?但她也无法知道将来会如何,她和水樾一样在命运之前都只是平凡的赌徒,输或赢,谁也无法看透。

她行过礼,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心思,但东方胧明见她端着餐盘,上面的食物似乎没怎么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