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娘走出长廊,昏暗的长廊入口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两名黑衣壮汉,背对着红叶门神似的立着,让她心里的不安更加剧。

恐怕是回不了头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敲了几下门,等了片刻,不闻回应,只得推门而入——

门后,烛火摇晃得让红叶有些晕眩。

她首先看见的是一座教人脸红心跳的春宫图屏风,当下也没敢再多看一眼地绕到屏风后面。

那是一座和富贵人家相比丝毫不逊色的小花厅,陈设绮艳且充满异域风情,正对着门口的花窗全关上,使得室内只能点上烛火,而罗汉床边最大的一架灯罩里飞进一只蝴蝶,那蝶儿在灯罩里没命似地飞窜,才会让红叶有烛火摇曳的错觉。

她没心思同情蝶儿,一进到这房里,红叶就后悔了。

这儿是青楼,男人在房里还能做些什么?

红叶虽然至今未有婚配,更不识男欢女爱滋味,可进宫多年,荒淫之事没少见过,小皇帝虽然年幼,但摄政王朱长义却已替他做主,纳了三妃六嫔。

小皇帝身子病恙行不了房,红叶是最清楚的,每回朱长义替小皇帝翻妃子的牌子,当晚龙床上可不只有帝妃两人。

红叶十六岁进宫那年,第一次在清早伺候小皇帝喝药时,撞见朱长义睡在龙床上,她表现得相当镇定,为了压抑反胃的冲动,甚至暗暗掐自己一把,后来才知道,朱长义在龙床上睡了小皇帝的女人,但他其实不喜欢女人,只是为了来日当个名符其实的太上皇,至於他睡过的男人,满朝文武恐怕是数不清了。

但也因此,红叶才能逃过一劫。

当年朱长义看着她的脸,近乎痴迷地感叹她不是男儿身,让她做了好几夜的恶梦,后来她脸上的粉能涂多厚就涂多厚,胭脂能抹多红就抹多红——因为这正是朱长义厌恶的扮相,她想这样的侥幸恐怕也只是幕燕鼎鱼,粉身碎骨是迟早的下场。

这样的她却踏进青楼见一名陌生男子,不荒唐吗?她正犹豫着该不该离开时,另一侧的房间传来门板开合撞击的声响。

掉头离开,或是见了让她赌上性命的人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