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干嘛?”但口气很粗鲁,“你想解手?”

不知道为何,尔雅觉得很想笑。若在过去,她一定会为了他粗声粗气而觉得委屈,可是跟他相处越久,就越觉得,当他故意表现得很粗鲁的时候,似乎总是为了某种特别的原因。毕竟有些现象可以观察得出来,比如说当他内心纠结时,脸色就很难看。

但为何会觉得内心纠结呢?

他似乎总是在为自己的心软纠结,又或者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不会伤害到别人,更可能是……他根本就觉得害羞,但不想被发现吧?尔雅将偷笑的脸藏在棉被下,软声道:“没有。我是想……这床很大,你可以上来睡,”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太像豪放女?“我可以睡里面一点。”

“不要。”果断的,坚定的,男子汉的回应。

其实,他很想爬上床去,但不是因为他想睡床,他想上的可不只床。

“老鼠咬人的话,会得病的。”她家很有智慧的阿太总是对他们说,老鼠咬人会得病,所以开明城和尔家养了很多猫,尔雅相信那是真的。

东方定寰又是一阵无语。他说有老鼠当然是骗她的,何况他根本不怕老鼠,战时只要出任务,荒郊野外他都照睡不误。

“我不要你得病。”

她竟然语带哽咽!东方定寰脑海里那根脆弱的、理智的线,瞬间断折,他爬上床的动作真是利落迅速又安静,尔雅只觉眼前一晃,他已爬到床上,又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裹成春卷,搁在床的最里边。

“别吵,快睡。”他双手抱胸睡在床边,整个人躺得直挺挺的。

尔雅翻身转向他,半张笑脸藏在棉被里。东方定寰想必知道,当下故意闭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