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还是坚持要回农场?”

“你就原谅我一个快死的老头的任性吧。”雷万里黯着脸色。“我只想多看看他、多跟他说几句话,别无所求”

“就算胃部的癌细胞扩散得更剧烈?”她白着脸问。

“那也是我的命。”老人嘴角自嘲一勾。“谁要我当初对不起他们母子俩?这是报应。”

报应!

多悲伤的说法。一个垂暮老人临死的痛苦与挣扎,都是因为报应?

为了能向上天多偷得与儿子相处的一分一秒,他不惜承受发病时巨大的痛楚,不惜让本来就残存无几的生命力流逝得更快。

对他而言,与其多苟活一些日子,还不如多跟儿子相处几分钟。这么痛苦活在世上,也只是为了多看看他。

难道,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陈伯,陈伯你没事吧?”

关怀的声嗓打断了何湘滟的沉思,她转过头,迷蒙地看着那听到消息后,便匆匆从台北赶回的男人。

“滟滟,怎么回事?”雷枫樵问她:“陈伯怎么会入院?”

她说不出话来,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我没事。”倒是雷万里自己开口了,他望着儿子,勉力微笑着。“人老了,难免有些病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是什么病?陈伯。”雷枫樵在何湘滟身边蹲下,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很严重吗?需不需要动手术?你别担心,我一定让医生给你最好的治疗。”

温暖的保证像一道热流,暖了雷万里全身上下,他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间竟有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