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又是一阵响声,随著门轴转动,有个消瘦身影由远而近,脚步声也由模糊到清晰。

灯光好像永远都那麽的灰暗,照不到她的脸.橙黄的光素只在整个空荡荡的屋子中的某个角落里,孤独、倔强地散发著光芒。

门被推开了,那是最後一扇,很快地,那道消瘦且孤伶的身影,进到卧房里,慢慢地来到老旧的双人床边。

床,只能用还堪使用来说,一眼望上去,很难掩饰它破旧的程度,老旧的木架看来既脆弱且不堪一击,斑斑驳驳的木纹已退去了原有的色彩,像被几百万只白蚁同时蛀蚀过,仅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最糟的是,床上那张看起来仅能用破旧不堪来形容的双人弹簧床垫,凸起挣扎冲破布面而出的褐色弹簧,只要看一眼,不难察觉那上头早已布满了层层的锈蚀,像一只只卷曲的利牙,在呻吟著、哀号著,悲愤得想吃人,何况,这样暴露在外的卷曲弹簧,不只一个。

"你回来啦?"弹簧床上躺著一个妇人,妇人的神情憔悴,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病得不轻。

"是的,舅妈。"女孩在床边坐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个由几片木板随意钉起的木箱。

"乃熙,你听不听舅妈的话?"妇人伸来一手,拉起女孩的手。

女孩点点头,"乃熙听。"

对於她的顺从,妇人似乎很满意,苍老憔悴的脸上缓慢地划开一抹笑,"很好,乃熙,你知道,你舅舅在去年过世之一刖,最放心不下的是什麽吗?"

乃熙摇摇头,眨了眨纯真的眼。

"是你。"妇人用力一叹,仰望天一化板,摇了摇头。

"舅妈……"女孩咬著嘴唇,不敢多言。

妇人调回目光,直娣著她,"你今年几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