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我觉得我必须——”
她想客气、和缓、不着痕迹地保持距离,但才开口,手机却在此刻响起。她挂上蓝芽耳机,还因为来电显示的人名而吓一跳。
“妈,妳怎么还没睡?”
台南老家的父母向来过着早睡早起的农村生活,父母虽是公务人员,也没有农务,但生活型态始终和亲友邻居相同。
于母一口流利的台语。“暝啊仔大庙作醮是咱圣母出巡ㄟ好日子,村头村尾大家拢咧无闲帮忙,谁会这么早休困?明天妳几点回家?妳爸在问几点要去高铁站接妳啊?”
惨了,她完全忘记明天老家大拜拜的事了!
于母想也知道女儿早忘了故乡的大事。“妳喔,呒通这没记性,是圣母看头看尾将妳看大汉,明天这种大日子,妳安怎说都要回家给圣母兜热闹,感谢圣母保庇妳健康顺事。别人家在外地吃头路的小孩都请假回来,只剩妳一人拖拖沙沙,厚,正港使人太生气!”
于佳麒趁着红灯,赶紧将手机里的行事历看了一遍,什么都记了就是没看到要回家大拜拜的记事,她压根儿忘了这件事,当然也就不会有纪录,被老妈说个两句也是应该,她赶紧讨好。“妈咪,我明天一大早就搭高铁回家好,一买到车票马上跟老爸约时间。”
于母用力叹了口气。“好家在这当时有高铁,没妳开车是要开到何时?妳喔!不是我爱念妳,上礼拜还提醒过妳,妳照常将伊放袂记,唉!对了,严飒会跟妳做伙回来呒?”
“恐怕不行,最近他很忙,星期六日都不能休息。”
于佳麒直接帮严飒拒绝,如果再帮他答应下来,又因为工作的事爽约,她准会被老妈念到臭头、耳朵长虫,毕竟家里大人对大庙作醮看得和命一样重要。
于母早就料到,想到女儿的情况,又免不了唉声叹气。“港知啊吃头路是有效喔?早知就不要让妳去台北读书……唉,麦共啊!多共是多切心,反正妳暝啊仔甲早转来,尚好是第一班高铁,等妳回来,我带妳去请问圣母,妳的姻缘到底是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