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困窘,“我、我在识字这方面……特别、特别笨拙,很担心、很担心天天被叫小豆子叫久了……叫久了,真的会忘了、忘了自己的名字,天天写上一遍、认了字,至少不会忘啊。”
她不知道他会这么害怕忘记自己的名字,事实上,进宫时年纪愈小的太监或宫女,几年过去,有的确实连自己的本名都忘了。
至于她自己,能识字、记得自己的名又如何?她在做的事跟妓院老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幸好她还有另一件坚持在做的事,只希望结果会是好的。
她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那你就一个字一个字的练习吧。还有,私下只有我跟你相处时,我会喊你的全名,让你不至于忘记你的名字,你别担心了。”
他胸口一暖,眼眶再泛泪光,“谢谢苏……苏姑姑……我来世一定——”
苏妍恩打断他的话,神情一凛,“龙陨奇,男儿有泪不轻弹,把眼泪给我眨回去!”
他愣了下,一脸发窘,但仍顺从的眨回泪水,那模样不似十五岁的少年,倒是比较像七、八岁的小男孩,纯稚得很可爱。
她不得不忍住莞尔的笑意,努力板起脸道:“整理整理,快回去睡吧。”
“是。”他露出无邪的笑颜,着手收拾纸张跟笔墨。
四
她走出柴房后,找人将管理住宿的老太监找来,交代一些话、给了银两,便先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