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监快步离开后,脸上挂着两行热泪的小豆子仍呆愣的坐在地上。
苏妍恩俯视着他。他进宫也有三个月了,那张明明还算清俊的脸庞就坏在一双下拉的八字眉、怯懦的眼神再加上往下垂的嘴角,显得神态太过畏缩,一副就是小媳妇的模样。偏偏他个性迟钝又憨厚,总惹来不少小太监的捉弄或欺负,甚至成了一些人的出气筒,看来他要在宫里好好生存,还真的很难。
弯身将他拉了起来,没想到他还是傻愣愣的看着她。
她美眸一眯,“还愣着做什么?不用去干活了?”
听见她清冷的声音,小豆子这才像是回了魂,突然惊醒过来,又急急的咕咚一声,双膝跪地。一紧张或害怕就会口吃的他,红着眼儿磕头道:“谢谢、谢谢苏、苏姑姑……又、又……救我一次,今生、今……生……若不能以……己……己身所能来报答,来生……必结拿……衔环……来……来来……报恩。”
“行了!”苏妍恩必须令自己的语气不要太过冰冷,免得瞬间又将他的泪水给逼出来。说来他的胆子真是她所认识的男人中最小的,一旦她的音调太冷肃,他那双在五官中最出色的黑眸就会泛起泪光,她真的被他打败了。
而且说来还真不可思议,他明明长得比她高,却老佝偻着身子,再加上一大堆怕高、怕羞、怕黑的胆小毛病,让他更容易被捉弄,每次她看到他的时候,几乎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偏偏他又很得她的缘。
也许是妇人类似托孤的神态让她起了恻隐之心,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小豆子也实在得人疼,他在入宫后做的事多如牛毛,却任劳任怨,虽然笨手笨脚,每件事倒都做得十分用心,即使连斗大的字都认不得、自个儿的名字也不会写,却有勇气向她开口,请她教他写名字。
苏……苏……姑姑,不是……不是写小豆子,是写龙陨奇喔,我……我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连自己的……的名字都忘了。
回想当时学字时,他激动到涨红的脸及泛泪的眼眸,再想到他才十五岁,比自己足足小了三岁却已命运乖舛的入宫当太监,她对他的怜悯不禁愈来愈多……瞧,这会儿他又落下男儿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