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敏儿却是先留在府里东看看、西看看,当家主母虽不必立威,但府里的大小杂事她得处处关心,如此一来奴仆们才会谨慎小心,不捅娄子。
当然,她这么盯着也是为了靳懿威,若是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依她的敏锐应该可以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时间近午,烈阳火辣辣的炙烤大地,到处金灿灿的,让人都要头昏眼花了。
范敏儿却让两个丫鬟陪着上街用午膳,接着又打发她们去买些配茶水的茶点,自己则留在客栈厢房等她们回来。
由于她找的茶点店家强调现作,估计会拖住她们一点时间。
因自己这张脸实在太显眼,所以她刻意戴上面纱才步出客栈,一路上,她左弯右拐,来到偏离热闹大街的小路,再转身走进一间紧临着石桥旁的小客栈,向店小二指定了一间位于二楼的边间厢房。
她将门关上后,眼眶泛红的看着墙上横挂的三幅画作。
第一幅是垂穗的金黄色稻田,第二幅是颖果芒毛向外的称麦,第三幅是小穗簇生、茎杆直立的黄粱。
她脑海浮现的是温文尔雅的堂哥笑看着她,摇头晃脑,低声吟起楚辞〈招魂篇〉——兰薄户树,琼木篱些。魂兮归来!何远为些。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爝麦,絮黄粱些。大苦咸酸,辛甘行些……魂兮归来,大堂哥肯定没想到他最疼爱的堂妹会比他早死吧?
范敏儿忍住盈眶的泪水,摇摇头,振作起来后,将椅子移到墙面,站上去看着墙上另外直立的两根闲置勾钉,她随即伸手二将三幅横挂的画取下,再重新排成直列挂上,脑中浮现的仍是自家堂哥洒脱的言语——茵儿,稻、麦、黄粱皆为祭祀供品,其中,贵族祭礼、平民祭祀祖先神只皆以稻为主要祭品,生离死别乃人生常态,今后一别,为兄云游八方,生死两茫茫,若妹有所求,以稻为首,遥祭远方,人在人来,人亡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