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经港口,她看着停泊在岸边的许多艘商船,船员上下扛货,眼眶顿时红了,更在马车转进热闹大道后,鼻子开始发酸。

眼前所见是一家家洋行,在她前世的最后半年,宜和洋行其实已不再具有垄断性,港口这里成立了不少对外贸易的通商洋行。

这些洋行虽然只挖走宜和洋行部分生意,但他们与商帮、商会及官吏的来往远比宜和洋行热络,也会定时在商会开会交换消息、裁决一些仲介纠纷。

当时的她清楚这些通商洋行藉由这些聚会,在台面下花钱拢络官吏,有为官者当后盾,一步步抢占洋行这块大饼,而她因不喜官商勾结,自然不会去趟这浑水。

晓乔的经商之道是她教的,因此晓乔肯定也不愿与这些官商交流,再从昨晚在会馆时,二叔跟那些富太太熟稔到不能再熟稔,还一面倒向他的氛围来判断,晓乔处境堪忧,她不会是一人单打独斗吧?

思绪间,宜和洋行的匾额已映入眼帘,它的位置很好,在大街拐弯处,上下两层楼,门庭宽阔,物品排放得琳琅满目却不拥挤,反倒是有一股自在的优雅,走在其间,来客能伫足细细观赏。店铺后方则隔有几间雅致小房,专为招待达官贵人,或品茗,或观物。

马车在大门前停下,范敏儿努力压抑着激动兴奋的心绪,在玉荷跟雁子的搀扶中下了车,也在两名眼熟的老伙计招呼下,逼自己慢下步伐的走进店内。

「你们去买我交代的东西,等会儿再过来这里找我。」她向两名丫鬟微笑吩咐。

玉荷跟雁子点点头,但在离去前,不忘要伙计们小心伺候,并将范敏儿的身分说了出来。她们并非抬身分压人,而是这店内客人不少,其中几名洋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家主子看,谁知道那些洋人会不会冒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