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望去,尽是一株株随着花桩爬藤、朵朵绽放的红蔷薇。

她凝睇着这片花海,慢慢的伸出手,但不是抚触那些娇嫩欲滴的花,而是里面粗糙的木桩,脑海浮现一张在暴风雨中,努力的将半倒的花桩扶正架起的认真脸孔。

而一切,都该忘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的道:「亨利伯伯,请将这些蔷薇全部……全部连根拔起了吧。」

两鬓斑白的花匠亨利当下傻眼,差点口吃,「公、公主,这些蔷薇开得正美,何必要全部拔除呢?」

他实在不舍,这里可以说是这个要不就死气沉沉、要不就是吼声震天的庄园里,最美丽的一角了。

「全拔了。」

很坚定的声音,老亨利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挽救不了这些花儿,「那花桩?」

她微微垂下眼,掩去其中的黯然。

「公主?」

「留也可,不留也可,反正……」不属于她的了。

再过三个月,她将离开这里,嫁给伯父的养子贾克,一桩没有爱情的合约婚姻。

想到她这么一个从小就被母亲要求要谨守礼教、要自我要求,永远优雅,永远举止合宜,被众人称为公主的大小姐,后半辈子要跟一名卑劣无耻的男子生活,不免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