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晋康对她仍是疼爱有加,他几乎将净云斋里的奴仆全都转移到这里继续服侍她,至于书房摆设,她喜爱的织机、刺绣等物品,也全数移来,让她有习惯的奴仆作伴,也可以再做她喜欢的事。

他没再去打扰她,也不许任何人去拜访她,他要给她完全的空间与时间沉淀。

他相信,她的个性那么温柔体贴,只是因为还不舍未出世的孩子才跟他赌气,只要再过一段日子……她迟早,不,是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然而,韩晋康在不久之后就发现他错了。秋天过了,冬天来了,巧儿仍住在偏宅,这么漫长的日子,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自己成了囚鸟。

他虽没去偏宅,但总有人向他禀报她的事情,所以,他知道巧儿仍是沉默的度日居多,这让他更加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唤回过去那个温柔中带着强大韧性及慧黠可人的巧儿。

没有她的丰仁山庄,气氛更糟,尤其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妾,不仅乐见巧儿流掉孩子,早对玉鸾心怀不满的她们,更藉机发挥,联合使力,以玉鸾极可能将韩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流掉做藉口,大肆挞伐。

但玉鸾可不是省油的灯,凭着自己的喜怒,仍将山庄搞得乌烟瘴气,多名小妾争相告状,搞得他心烦气躁,家里待不住,只想找个地方冷静。

不要侍从陪同,他漫无目的地策马而行,直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偏宅景致,不由得苦笑,他还是忍不住来看巧儿了。

冬风寒峭,远处的绵延峻岭早已不见绿意,寒冬的枯枝黄叶矗立在干裂的岩石上,嶙峋地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韩晋康在进入偏宅大门后,即见瘦伶伶的苏巧儿斜倚在亭台边,仰头凝望没有辰絮的苍穹,天空是灰色的、亭台外更是被寒风打落满地的枯灰落叶,她身上的衣裙是灰色的,就连她凝望的秋瞳也带着一抹黯淡的灰。